送走两人后,林忘忧又开始翻起了账本,长舒一口气。

“如今府内终于肃清了,可以去巡庄子了。”

庄子上的问题肯定比她想象的更严重,眉娘与蕴书两人去接手,不一定能招架得了。

“跑马场已经快建成了。”裴无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。

林忘忧头也不抬,“那不是还没干吗,现在还不能跑马。”

手中账本倏然被抽走,她落进一个怀抱。

“不累吗?”

“嗯?”

“勾心斗角,算计了那么多,不累吗,歇息两日吧,晚些时候我同你一起去巡庄子。”

裴无忌有点累,尽管第一次用心计算计了大房感觉很爽,但爽快过后是累。

他向来不擅长这些东西。

林忘忧失笑,“你哪儿来的时间陪我巡庄子呀,你不去军中,该有人说你渎职了。”

看她拿回账本,裴无忌干脆贴过去把人抱着。

“反正我与燕王都被架空了,去不去营中,都没什么两样,不如陪你去庄子上收拾那帮蛀虫。”

裴无忌捣乱,林忘忧是看不了账本了,听到这话,急了。

“皇上本来就忌惮你们了,你们还巴巴的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,是嫌命太长吗?”

“那你在府中多待两日吧。”

裴无忌紧了紧抱着她的手。

林忘忧一愣,回头看他,从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里看到了春日。

繁华满地,红花灿烂。

细碎星光,满是寂寥。

“你,舍不得我吗?”

裴无忌瞬间有些无措,耳尖绯红,面上全是被点破的不好意思。

明明从前,是个最混不吝的人了。

林忘忧翘起嘴角,生了逗弄的心思,凑到裴无忌跟前,“呀,是真舍不得啊?”

“夫君,二郎,裴郎,无忌?”

“……好,你不要说话了!”裴无忌捂住林忘忧的嘴,笑意却从林忘忧眼里溢出。

叫他心痒痒的,整个人都烧得慌。

他又松开了林忘忧的嘴,盼望她再多说两句。

他爱听。

林忘忧却环住了他的脖颈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脸颊红得厉害。

“裴无忌,我,我们圆房吧。”

说完,林忘忧把头埋进了裴无忌怀里,声音细弱蚊蝇,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了,“我们试试,好不好?”

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心爱之人的邀请。

他的反应很快让林忘忧感受到。

真的很……

下一瞬,她便被打横抱起。

裴无忌大跨步绕过屏风进了寝屋,不多时,隔着屏风,便传来女子惊慌的声音。

惊得伺候茶水的锦秋楞在原地。

好在从前侯爷就是个混不吝的,在家从来看不见她们的,这种事常有,锦秋很有经验地退出了房门。

叫外头正好的日头晒着了,她恍惚了片刻。

忽然抓狂。

但是这样出格的动作只在晚上有啊!

怎么办!怎么办!

翘春姐姐没教过这种情况怎么办啊。

翘春姐姐今日怎么就出去采买胭脂了呢?

“嗯……”

忽地,脊背紧贴的房门背后,传来细碎的一声。

锦秋脑子嗡的一声碎了,只剩下本能。

她再傻,也知道今日不一样了,看到还在院中做事的下人们,她学着翘春板起脸,走到院中扬声喊道:“侯爷夫人谈话,都出去伺候着,没有侯爷夫人的吩咐,都不许进院儿里来。”

声音微抖,但谁也没发觉不对。

锦秋可是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,难道还敢假传吩咐吗?

等到人都走了,锦秋便着急忙慌的将院门给栓上了。

此时此刻,她终于冷静些了,额头冒出的冷汗叫凉风一吹,伴随着风中细碎的呜咽声,敏感得她忍不住打了个抖。

呜咽声碎到半路,院门忽然被敲响,锦秋吓得跳起来,跑到院门口,透过缝隙瞧见翘春,登时如蒙大赦,将翘春迎了进来。

“翘春姐姐,侯爷夫人……”

“嗯……”

话还未说完,风中便飘来声音,锦秋脸色骤红,说话都变得唯唯诺诺起来。

翘春红了耳尖,到底是跟林忘忧见过风雨的,板着个脸,小声训道:“出息。”

“拿些碎银子,赏给院里的人,让她们闭紧嘴巴,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,叫如夏去看着热水,春雪去厨房备着点吃食,以防侯爷夫人起来要用。”

“再拿点银子去寻孙妈妈,告诉她若是没有要紧事,下晌就不要来前院了。”

一通吩咐下来,锦秋立马有了主心骨,也对翘春佩服不已,立马便下去做事了。

……

再睁眼的时候,窗外已经黑了。

林忘忧撑起身子,发现大腿颤悠悠的不听使唤,周遭,似乎还停留着某种不可言喻的味道。

她……从未这般愉快过。

她一直以为,这种事,从来都是男子愉快,她是要忍受伺候对方的那一个。

所以,每次裴恙来找她,她都感到痛苦。

从未感受到愉快。

裴无忌开始的小心翼翼,后来如疾风骤雨般的热情似火,蛇尾缠绕般的纠缠爱抚,叫她如一朵正经历风雨的娇花,破碎又有着无法遏制的快乐。

身边,没有人。

屋里仅留一盏微黄的小灯,周遭安静得吓人。

林忘忧没来由的,有点失落。

“翘春。”才将开口,林忘忧便发觉自己声音变得沙哑极了。

吱呀——

房门被悄然打开,一道身影提着食盒进来。

裴无忌的脸渐渐清晰,嘴角还带着笑意,“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天亮。”

林忘忧咳嗽了一声,声音才没那么哑了,“你去哪儿了?”

“去买黄鱼羹了,你是不知道,再去晚一点,洗云楼都关门了,这黄鱼羹也是我抢来的,最后一道了,花了我十两银子。”

说着,裴无忌将食盒里的黄鱼羹放在桌上。

林忘忧瞪大眼睛,急得声音都破了,“十两?怎么不去抢?”

“这道菜平日里只卖三百文的!”

“十两都够买一只成色不怎么好的玉镯子了。”

裴无忌看着她笑了一声,“要不怎么说是抢呢?”

他盛了一碗羹,坐到床边,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,“你说你,好歹也是做大生意的人,怎么还计较这些小钱?”

林忘忧恨恨吃了这一口值好几十文的鱼羹,道:“小钱不是钱吗?财富也是这样的小钱积累起来的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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