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施终于回过神来,手忙脚乱地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,差点被椅子腿绊了一跤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欢迎光临,但舌头像是打了结,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秦始皇。
嬴政。
始皇帝。
那个统一六国,书同文车同轨,修长城建皇陵的始皇帝,此刻就站在她的便利店门口。
穿着两千多年前的衣服,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。
秦施觉得自己的膝盖有点发软。
林杉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上扬,转头对镜荧小声说:“老板娘今天受到的惊吓,可能比她开店以来加起来都多。”
镜荧点点头,认真地补了一句:“但是她应该很开心,因为金元宝终于来了。”
林杉闻言,不由的笑了笑。
......
另一边的秦施终于彻底平复下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切换到了营业模式。
虽然这个营业模式比平时僵硬了不少,但好歹能正常说话了。
“始皇帝陛下,想必您应该已经从扶苏公子那里看到了他从我这里买到的商品了吧?”
嬴政看了扶苏一眼,扶苏微微低头,算是默认。嬴政收回目光,微微点了一下脑袋,声音不咸不淡。
“不错,老板,你确定你卖的那本历史书,是真的?”
他顿了一下,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握了握:“寡人能问一下,那本历史书,你是从何而来?”
秦施眨了眨眼,手指无意识地在收银台上画了个圈,然后老老实实回答:“这个啊,外面的书店就有卖啊。
毕竟我们这里,是您那边的......后世嘛。”
嗯?
听到后世二字,嬴政不由地一怔。
他当然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,但亲耳听到一个活生生的后代站在面前说出来,那种冲击感完全不同。
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。
“老板,你是说,这里是秦朝之后的朝代?”
嬴政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威严,那是久居上位者本能的压迫感。
“也就是说,历史书上说的都是真的?我大秦朝真的......二世而亡?!”
最后四个字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已经冷静下来的秦施倒是没啥感觉。
她在红旗下长大,始皇帝的威严对她来说更多是历史课本上的一行字,远不如眼前这个活人的气场来得直观。
但气场归气场,她又不是秦朝的臣民,怕什么呢?
于是她很干脆地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对啊,我们这里离秦朝已经差不多两千多年了。”
两千多年。
这个数字像一把锤子,狠狠地砸在嬴政和扶苏的心口上。
扶苏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他虽然已经从历史书中看到了那些文字,但亲耳听到二世而亡四个字从现代人口中说出,那种真实感还是让他如遭雷击。
两千多年,他下意识地算了一下,那是多少代人?多少朝代的更替?
而他引以为傲的大秦,居然只传了两世就......
嬴政的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“胡亥!赵高!”
他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,语气冰冷得能结冰,负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,指节捏得咔咔作响。
那个他寄予最宠爱,亲自赐名的儿子,那个他信任有加,委以重任的中车府令。
居然合起伙来,把他的帝国给毁了!
二世而亡。
他横扫六合,统一天下,书同文车同轨,北筑长城南开灵渠。
他做了那么多事,想了那么多后路,甚至派人出海求仙只为长生......
结果呢?他一死,帝国就垮了,毁在他最信任的人和最宠爱的儿子手里。
“父皇......”
扶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想起历史书上那段关于自己的记载,接到伪诏后,不辨真伪,自刎而亡。
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秦施看着这对父子的反应,忽然有些于心不忍。
她犹豫了一下,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包纸巾,递过去:“那个......始皇帝陛下,您要不要擦擦汗?”
嬴政没有接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闭上眼睛,又慢慢睁开。
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已经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那种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时才会出现的,绝对理智的冷静。
“老板,”
嬴政开口了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但每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铁。
“你这里,可还有更多关于秦朝的书?”
秦施愣了一下,下意识点头:“有,有的是......”
“都拿出来。”
嬴政的语气不容置疑:“寡人全要了。”
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扶苏:“你上次带来的金元宝,可还有?”
扶苏连忙从怀中摸出两枚金元宝,放在收银台上。
秦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那金灿灿的光泽,比任何言语都有说服力。
“有有有!”
秦施转身就往书架那边跑,跑了两步又回头:“始皇帝陛下,您稍等啊!我给您多拿几本!”
林杉靠在货架上,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他低头对怀里的镜荧小声说:“看见没,这才叫真正的VIP客户。”
镜荧歪着头想了想,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:“那秦施姐姐是不是应该给始皇帝办张会员卡?”
林杉差点笑出声。
嬴政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,落在林杉身上,眉头微微皱起:“这位是......”
扶苏连忙介绍:“父皇,这位是林杉公子,上次儿臣来此,他也在此处。”
嬴政上下打量了林杉一眼,目光锐利如刀。
林杉不闪不避,笑眯眯地迎上他的目光,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嬴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这个男人,不简单。
嬴政的目光如刀,在林杉身上来回刮了两遍,似乎想从这张笑眯眯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。
但林杉就那么坦然地站着,甚至还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镜荧的脑袋,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。
越是这样,嬴政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。
“嬴政,我这里有一笔买卖,不知道你做不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