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里有专门收貉子胆的店铺。
价钱还不低。
于是,陆招站起身抖擞精神,顺着脚印往前看去。
脚印延伸的方向是山坳深处的一片杂木林。
那边地势低背风。
貉子多半也就在那边藏身。
他把背篓紧了紧,握着猎枪顺着脚印追了过去。
而老天爷这时却故意像是在跟陆招作对似的。
原本雪小了。
但此时,雪却又突然大了起来!
模糊了陆招的视线。
在雪中每走一步都费老大力气了。
陆招喘着粗气,嘴里呼出的白气,甚至在眉毛上结了霜。
脚底板更是冻得都有些发麻。
露在外头的十根指头则跟木头桩子似的,都快没啥知觉了。
可陆招不敢停。
一停下来,汗湿的里衣贴在身上,冷得他直打哆嗦。
他只能一直走。
让身子保持热乎。
又追了半个小时。
脚印在一处乱石堆前消失了。
陆招停下脚步,往四周打量。
乱石堆后面是一片枯死的灌木丛。
枝条光秃秃的,上面挂着些雪。
他眯起眼,仔细的看。
突然。
灌木层的底部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。
陆招顿时屏住了呼吸。
他慢慢的蹲下身,把猎枪架在了膝盖之上。
而眼睛则是死死的盯着那片灌木丛。
风一吹。
积雪从枝头滑落,发出刷刷的声响。
而那团灰棕色的影子似乎又动了一下。
这回陆招看清了。
还真是貉子!
体型不小,毛色发亮,正蜷缩在灌木丛底下。
脑袋埋在前爪里,好像是睡着了。
又像是在闭目养神。
陆招慢慢起身,脚步放得极轻。
小心翼翼地向前挪着。
还好,雪地松软,陆招动作缓慢,所以并没造成啥声响。
而陆招心中则是默默的数着步子。
20步!
15步!
十步!
就在陆招停下来准备开枪时。
最后一步!
脚下一滑。
咔嚓!
一截埋在雪地里的枯枝立刻便被踩断!
虽然声音不大。
可在这寂静的林子里,却是显得格外的刺耳。
那原本正闭着眼睛休息的貉子猛然抬起了头。
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顿时便直直的看向了陆招这边。
四目相对!
几乎就在刹那之间!
那只貉子猛地窜了起来,撒开4条腿,疯了似的往林子深处跑去。
“我靠!”
“陆招,你就是个傻……”
陆招还没来得及骂自己,提着枪就追了上去。
貉子跑得很快。
灰棕色的身影在林间穿梭,左闪右躲。
这些积雪对于它而言倒也不算啥。
四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。
而陆招自然不肯放弃。
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,好几次都差点扑倒在雪地里。
可他依旧是咬着牙,死死的盯着前方那道影子。
这要是让它跑了,这一上午可就白忙活了!
又追了百十来米。
只见那貉子忽然一个急转,往一片密林里钻去。
陆招瞅准机会,猛地停下了脚步。
举枪。
瞄准。
屏息!
砰!
枪声顿时在林中传开。
而那原本正奔跑中的貉子身子猛地一歪,也扑倒在了雪地之中。
4条腿胡乱的蹬了几下,就不再动弹。
陆招则喘着粗气,一溜小跑了过去。
走近一看。
子弹正中后腰。
雪地里散开了一团红色的血。
而那貉子就躺在那,眼睛还睁着,却是没有了生的气息。
陆招这才长松了一口气,收起枪,蹲下了身。
他伸手摸了摸皮毛。
厚实柔软,还挺亮。
没有大的破损。
他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。
就这身皮子就能卖个好价钱。
他又把貉子翻了过来,用手按了按腹部。
胆囊的位置稍微有些鼓囊。
还算完整。
陆招咧嘴一笑。
这一趟,还挺值!
……
他坐在一旁歇了好一会儿。
吃了点东西。
喘匀了气。
这才从背篓里掏出绳子。
将那貉子的四蹄捆好,挂在了背篓边上的挂钩上。
再次检查了一遍子弹和工具。
这才起身往山下走去。
进山有些远。
如果再继续往深处去,只怕,到家都得天黑了。
雪依旧下着。
风也很大。
陆招缩着脖子,背着背篓,一步步前行。
而背篓上多了个二三十斤的貉子,脚步也变得沉了不少。
但他心里高兴啊。
就这二三十斤,在他此时眼里根本算不了啥。
而另一边。
王家宅子。
天刚亮。
陈望舒就带着苏语诺和苏星瑶出了门。
早上的雪不算大。
三人踩着积雪往村西头走去。
昨晚睡觉之前,苏语诺就考虑到陈望舒去看诊所的地方,大概率是要搞卫生的。
而两姐妹在家里又没什么事儿,就商量好,陪着陈望舒一起去。
三人踩着积雪往村西头而去。
走了个把小时。
远远就瞧见了那出独门独院的土坯房。
陈望舒停下脚步往前看了看。
“是那一家吗?”
苏语诺眯着眼辨认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对呀,就是老王他们家!”
而三人刚想走过去。
这时,另一边,村长也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。
看到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三女。
村长立刻认出了三人。
简单寒暄几句。
村长刚介绍了两句,不远处却传来一个村民的呼喊,好像是有什么事。
村长走了过去,跟村民聊了两句,面露愁容。
随即陈望舒便让村长先去忙,有苏家姐妹带着,没啥事儿的。
于是村长先行离开,临走前给了陈望舒王家宅子的钥匙。
而三人则走到院门口。
院门虚掩着。
上面还挂着一把崭新的铁锁。
陈望舒掏出钥匙。
打开门。
吱呀呀……
院门推开。
里面静悄悄的。
积雪很厚。
三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这才抬脚往里走。
转了一圈。
不得不说,在村长的帮助之下,此时的屋子被收拾得很不错。
早已不是之前那让人胆战心惊的凌乱血腥模样。
三间正房。
坐北朝南。
东西还各有一间小厢房。
院子角落里还有个地窖,盖着厚实的木板。
陈望舒三人一间间看去。
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这间可以当诊室。”
她指着西边的那间屋子。
“摆两张桌子,靠墙,再放个药柜。”
“这边……”
她又指向东边那间。
“可以当处置室!”
“要是有人受伤了,就在这里处理伤口。”
苏语诺跟在她身后,不是太懂,但还是跟着点头。
苏星瑶则好奇的东张西望,这里摸一摸,那里看一看。
陈望舒推开了厢房的门。
此时,这厢房里空空荡荡,只在墙角堆着些杂物。